中国摄影网签约摄影师沙广春《最后的北关》

作者:沙广春 2022-09-27 阅读:2623
  
核心提示:听说北关的民居就要搬迁了,心里忽然有种心痛的感觉,像是要与一种生活诀别,是流连、是不舍。

这些年一直忙于生计,对身边的事物和环境的变化已经有些漠然了。听说北关的民居就要搬迁了,心里忽然有种心痛的感觉,像是要与一种生活诀别,是流连、是不舍……还有些许的心慌,似乎还有些什么?我在思索着,此时,情感的闸门被打开,有关儿时的记忆喷涌而出。

60年代初,哈密城区面积不大,现在的时代广场当年叫北沙窝,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大小沙包;大十字商业街后面的居民区叫幸福巷;听说现在的星光夜市,解放前是哈密县政府旧址,县政府的地下室就是原国民党中央银行的金库所在地。1949年这里曾发生过九二八打砸抢劫案件,现在的新市场路就是原来的哈密新城,市人民医院就是原来的花果山,从花果山到现在的市一中,是原来老城的所在地。至今还有几段城墙屹立在那里,向人们叙说着那段历史。

对于北关,我有着特殊的情感。父母1958年来到哈密,就住在这个片区,这里是我的出生地,所有北关的记忆里总有妈妈的身影。



北关是哈密旧城改造中尚存最大的一片居民区,是哈密城区发展史上浓墨重彩的一部分,北关位处于中华路西侧,涵盖了现在的星光夜市包括哈密二中原址在内,一直延伸到现在的健身广场、市政府和医药公司一带。北关居民区形成于清代。由于战乱,老城被毁,哈密办事大臣筹资修建新城,由于财力紧张,新城规模较小,周边只有500米长,城墙也比老城的单薄,新城的三条巷子互通,与外界相隔。最早的北关是指新城北门以外的居民区,这里驻扎有军队,是新城的第二道防线。后来成了回民聚居区,汉族、维吾尔族居民只占很少一部分,回族居民大部分来自陕西、青海、宁夏、甘肃,他们在周边办商铺、开饭馆、买卖各种日杂用品。甘肃肃州的回民还筹资在北关修建了肃州寺。

北关除了主要街道之外,还有几条尘土飞扬的土路和砂石路。解放后修建的星光电影院,是孩子们的天堂,那个年代老百姓基本上没有什么业余生活,除了打扑克、串门子谝闲传,就只有看电影了。当时的电影票特别不好买,需要早早排队,看露天电影还要提前占座位。露天电影院放电影时,没有买上票的人会骑在电影院墙外面的大树上看,还有调皮的孩子睡着了,从树上掉下来的情况发生。当时的影片很少,城里几个电影院同时播放一部影片,往往是这个电影院放完一盘影带,就会有摩托车把影带送到下一个电影院,有的时候影带衔接不上,就会插播新闻纪录片。一部电影我们能看上七八遍,甚至能背下电影里的台词片段。

那时大家住的都是平房,有砖房,有土坯房,还有一部分是干打垒的土房子。每家每户院子里都种着一些花花草草、葡萄树、果树什么的。殷实的人家,大门和房子都有些讲究。比如,他们有高出别人家一尺多的正房,两边还有耳房,房檐上有飞檐斗拱,斗拱上雕刻着象征吉祥的桃子、石榴、蝙蝠和佛手,很气派。大门是实木门,有门楼,门头上有用木头雕刻的户对,一般都是一对(听说清朝时四品官员的大门才可以是这种样式),厚重的大门开关时会有咿咿呀呀的声音,门边上有挡门的门当。

每到春天,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开满了杏花、桃花,满巷子的香气。夏秋季节,瓜果成熟,邻居们互相串门,大家坐在葡萄架下,边吃水果边喧荒,我常常偎在妈妈怀里,听老人们讲北关的历史,以及古今传奇。院子里很是热闹,人与人之间没有什么隔阂,大家都很亲近。如果没有人来家里串门,我们就会逛东家、串西家,和小伙伴们一起玩抓嘎拉汗(就是羊拐骨),玩弹子,经常玩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,直到巷子口传来各家妈妈叫孩子的声音,才恋恋不舍地回家。

北关是我终生难忘的地方。记得4岁那年,由于调皮,在高板凳上跳来跳去,不小心摔到地上,休克了。后来听说,家里唯一的自行车被爸爸上班骑走了,又没有电话,妈妈果断地抱起我,哭喊着,一路狂奔,到县医院找医生救治,身后跟着的姐姐们都紧张得不敢作声。情况紧急,听说医生的白大褂只穿了一只袖子,就被妈妈拽进了抢救室。当我被救醒的那一刻,妈妈冲到病床前,泪眼婆娑地抱紧我,生怕被谁抢了去似的。听姐姐们说起当时的情况,我感动得热泪盈眶,心里默默发誓要好好地爱妈妈。几天后我出院了,妈妈骑着自行车带我回家,坐在自行车的前梁上,在妈妈的怀里,我感到无比幸福。家里姐妹多,很少能得到妈妈的专宠。虽然身体摔伤了,可是这一份特别的爱,让我永远铭记。

回家的路上,妈妈说爸爸和哥哥正在家里修理院墙。可是就在妈妈推着我走进院门的时候,院墙却突然倒塌了,自行车和妈妈的肩膀护住了我,我毫发未损,爬起来看到妈妈的身上压满了土块,我吓得大哭了起来,我怕我最爱的人离我而去。爸爸和哥哥也吓坏了,急忙扒出了妈妈,万幸妈妈只是受了皮外伤,我心里难过极了,后悔由于自己调皮,惹出这一连串的灾祸,让我最亲爱的妈妈受苦,我痛苦难过了好多天,直到妈妈痊愈。想起北关,就会想起妈妈,就会有种被爱的感觉。

北关从同治七年(1868)建新城得名以来到现在,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,它就和北京的胡同、上海的弄堂一样,承载过哈密太多的历史和文化,为我们展示着传统文化和建筑的独特魅力,北关的历史是哈密清代变迁、发展的缩影。随着城市现代化的进程,北关将带着这些历史的印记和城市独特的人文气息,更带着许多人的牵挂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,成为历史的回忆。

我明白了心里发慌的原因了。为了纪念母亲,也为留住那些美好的回忆,带着怀念、留恋的心情,和儿子一起背着相机去北关了,我要拍下这里的老街、老巷、老屋、老铺做个永久纪念,尽可能的记录下这里的点点滴滴,让自己能常常重温一下那些美好的时光,也让身在外地的孩子知道,哈密有个地方叫北关,那里曾是妈妈儿时的天堂。


摄影师简介

沙广春

中国女摄影家协会会员、企业家(深圳)摄影协会会员、兵团摄影家协会会员、哈密市摄影家协会会员,中国摄影网签约摄影师。

摄影作品曾多次获得过国家级、省、市级大奖,文学作品曾在《中国邮政报》《哈密日报》等媒体上发表,曾获得《西部作家》优秀作品奖。

爱好:摄影、写作、朗诵、唱歌。

2015年,作品《风景如画》荣获自治区成立六十周年暨中国邮政开办120周年摄影展二等奖;

2016年,作品《杏花村的春天》获得哈密市“杏”福相约摄影大赛二等奖;作品《穿越》获得哈密地区工会系统摄影展二等奖;

2017年,作品《我喜欢这辆车车》获得哈密市汽车博览会摄影比赛一等奖;

2018年,作品《穿越》《桦 ·画》获得新疆邮政改革开放四十年摄影展二等奖;

2020年,作品《工匠》《影中人》《千年之吻》分别获得第一届宁夏红中国摄影艺术节金奖、银奖、优秀奖;

2021年,作品《工匠》获得2021年平遥国际摄影展入展;作品《双塔晨曦》获得自治区中国邮政摄影展三等奖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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